六 四 維 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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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第一次被抓後,齊崇懷被法院以敲詐勒索罪判刑四年。

齊崇懷,曾用名齊崇淮,山東省鄒城市人,2003年5月21日,被《中國安全生產報》社聘任為山東記者站副站長、記者。《中國安全生產》山東記者站設立後,齊崇懷個人雇用了王某、劉某做助手。

賀彥傑,是河南省清豐縣人,他經常與齊崇懷一起去採訪,但他沒有被《中國安全生產報》、《法制早報》聘用。

2005年10月10日,齊崇懷被《中國安全生產報》社解除聘用。2006年6月2日,齊崇懷被《法制日報》旗下的《法制早報》,聘任為山東事業發展中心主任,聘用期限至2007年12月31日止。

據2008年6月28日《新京報》報導稱, 2007年6月14日,一組網路發帖讓山東滕州豪華政府辦公樓浮出水面。而後,有網友稱,發帖者“白展堂123”因此獲罪被抓,引發網路社會關注。網友群情激憤,要求當事政府“說明真相”,“釋放網友”。在滕州警方的初步調查下發現,該網路迷案存有幕後推手,齊崇淮。他的朋友馬士平因持假記者證騙財,被警方抓獲。為“搭救”馬,齊崇淮將“白展堂123”冠之馬士平身上,亦要馬妻對媒體如是說。 6月25日,敗露後的齊被滕州警方抓獲。 http://news.cctv.com/society/20070628/100095.shtml

從報導中可知,齊崇懷的“落網”,與馬士平案有關。

2007年6月26日,滕州市公安機關以齊崇懷、賀彥傑涉嫌招搖撞騙犯罪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2008年4月3日,滕州市人民檢察院以齊崇懷、賀彥傑犯詐騙罪、敲詐勒索罪,向滕州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訴。

滕州市人民檢察院在起訴書中,指控齊崇懷、賀彥傑的兩起詐騙、十二起敲詐勒索犯罪行為,是指在2005年12月至2007年5月期間,齊崇懷、賀彥傑以非法佔有為目的,冒充記者以發表負面報導為名,騙取他人財物共計人民幣5000元;採取威脅、要脅的方法,多次強行索要他人財物共計人民幣10萬2千元,其中被告人齊崇懷參與索要9萬7千元,被告人賀彥傑參與索要10萬2千元。

兩起詐騙犯罪行為,是指齊崇懷、賀彥傑在2009年9月,冒充記者採訪鄆城縣交警大隊一起死人事件,騙取交警大隊3千元;2006年底,冒充記者採訪泰安市岱岳區黃前鎮一建築公司拖欠農民工資事件,騙取黃前鎮政府人民幣2千元。

12起敲詐勒索犯罪行為,是指齊崇懷、賀彥傑冒充記者,以寫負面報導文章在新聞媒體上曝光相要脅,勒索滕州市木石鎮政府6千元,棗莊供電公司滕州供電部6千元,新泰市新汶鎮街道辦事處2萬元,禹城市民政局婚姻登記處4千元,諸城市貿易局2萬元,濟陽縣委宣傳部4千元,陽穀縣煙草專賣局5千元,魚台縣委宣傳部4千元,汶上縣經貿局9千元,肥城市交警大隊4千元,曹縣教育局5千元,泰安市岱岳區黃前鎮政府1萬五千元。

滕州市人民法院經審理查明,認定齊崇懷、賀彥傑敲詐勒索滕州市木石鎮政府6千元,棗莊供電部滕州供電部6千元,諸城市貿易局2萬元,濟陽縣委宣傳部4千元,陽穀縣煙草專賣局5千元,魚台縣委宣傳部4千元,汶上縣經貿局9千元,肥城市交警大隊4千元,泰安市岱岳區黃前鎮1萬五千元。

法院共認定了九起敲詐勒索犯罪行為,檢察院指控的敲詐勒索曹縣教育局5千元,禹城市民政局婚姻登記處4千元,新泰市新汶鎮街道辦事處2萬元,沒有被認定。

檢察院指控的兩起詐騙犯罪事實,沒有得到法院的認定。

2008年5月17日,滕州市人民法院作出一審判決,以敲詐勒索罪判處齊崇懷有期徒刑四年,另一個同案犯賀彥傑被判處有期徒刑二年。公訴機關指控的詐騙罪,法院認為指控不成立。

一審判決後,齊崇懷、賀彥傑不服提起上訴。上訴主要理由是,收取錢款行為,不構成敲詐勒索犯罪。2008年9月24日,棗莊市中級人民法院駁回了齊崇懷、賀彥傑上訴。

二、四年刑期將滿,又被追究“漏罪”。

齊崇懷被判刑後,送在滕州市監獄服刑。後來,他被轉到棗莊市監獄服刑。

齊崇懷四年刑期,在今年6月25日期滿。

齊崇懷在給我們的自辯狀中稱,2011年5月26日下午,滕州市公安局偵查人員到監獄找到瞭解情況,第二天,即在5月27日上午,滕州市人民檢察院兩名檢察官來到監獄向他瞭解情況,當天下午五時,滕州市人民法院兩名法官到了監獄給他送了起訴書。他說,從公安、到檢察院、到法院,走完訴前的程式,不到二十四小時。

據立案登記表和報案人筆錄記載,“漏罪”的發現,是因為滕州市東郭鎮辛緒澱粉廠張某(該廠總經理)的報案。

2011年3月28日,張某向轄區派出所報案。張某稱,2006年4月1日,有兩名自稱是《法制早報》記者來廠裡採訪發生的事故,由滕州市委宣傳部趙曰祥科長負責接待。後來,趙曰祥收到了記者寫的文稿《滕州糧倉也吃人》。廠裡認為文稿失實不同意發表,趙曰祥說哪兩個記者提出不發表也行,他們來採訪花費了不少費用,得給錢。廠裡沒辦法,同意了他們的無理要求。就從廠裡拿了四千元錢給趙曰祥,讓他幫助去處理這件事。員警問,為什麼現在才來反映情況?張某稱,當時因為廠裡剛出了事,沒有精力去和記者打交道,光顧處理事故了。後來時間一長覺得事情過去了,就沒有再提。前段時間從網上發現齊崇懷等人因假冒記者被公安機關抓了之後判刑了,我想起了當年那兩名記者寫嚴重失實稿件的事,我才到公安機關反映這個事,希望公安機關查一下當年的哪兩名記者是否就是齊崇懷等人?

事過五年了,在齊崇懷要出獄時,張某稱在網路上看到原案報導,讓人生疑,這樣的報案真是太及時了。

張某報案所談的收錢問題,早在2007年6月26日齊崇懷、賀彥傑被抓後,就向滕州市公安局作了供述。他們在筆錄中供稱,四千元錢,是滕州市委宣傳部副部長和新聞科長到濟南送給他們的。但是,公安機關在原案起訴意見書中沒有指控,檢察院在原案起訴書中也沒有指控。不知是為何原因?齊崇懷在原案筆錄中稱,之所以去辛緒澱粉廠採訪,是因為該廠發生事故死了九個人。

張某指的送錢人趙日祥,時任滕州市委宣傳部新聞科科長。

本案中另一個“漏罪”——職務侵佔罪,沒有發現有報案人或單位。公安機關在補充起訴意見書中,寫明的是張某報了敲詐勒索案後,還立了職務侵佔罪案。

 “職務侵佔”罪中指控的十八萬元錢的問題,齊崇懷在2007年7月10日的筆錄中有過供述,公安機關也進行過查證,但在起訴意見書中沒有指控,檢察院在起訴書中同樣沒有指控。

本案指控的三起敲詐勒索犯罪行為是,1、2005年底,被告人齊崇懷與他人冒充記者,至山東省新泰市新汶鎮雙高煤礦,就該礦越界開採造成人員傷亡事件進行採訪,以將此事在新聞媒體曝光相要威,索要新汶鎮雙高煤礦人民幣3萬元;2、2006年4月,被告人齊崇懷與他人冒充記者,至山東省滕州市東郭鎮辛緒澱粉廠,就該廠玉米儲存罐崩裂壓死人事件進行採訪,而後撰寫失實文稿並以在報刊發表相威挾,索要滕州市東郭鎮辛緒澱粉廠人民幣4千元;3、2006年11月份,被告人齊崇懷與他人冒充記者,至山東省濟寧市嘉祥縣人民醫院,就該院一起醫患糾紛進行採訪,而後以其撰寫的負面文章在新聞媒體中曝光相要脅,索要嘉祥縣人民醫院人民幣一萬五千元。

檢察院起訴書中稱,認定上述事實的證據有:被告人齊崇懷供述和辯解,證人范明起,趙日祥,王發印等人證言、書證。

指控的第一起敲詐勒索犯罪事實,即採訪雙高煤礦事故,敲詐雙高煤礦錢款,在當年案件中指控過了,沒有被法院認定。當年指控收取的是2萬元,現在變成了3萬元。當年指控是敲詐新汶街道辦事處的錢,現在變成敲詐新汶鎮雙高煤礦的錢。

指控的第二起敲詐勒索犯罪事實,即採訪滕州市東郭鎮辛緒澱粉廠事故,敲詐該廠四千元。當年齊崇懷和賀彥傑在訊問中作過供述,但公安機關在起訴意見書中沒有指控,檢察院在起訴書中同樣沒有指控。

指控的第三起敲詐勒索犯罪事實,即採訪嘉祥縣人民醫院事件,敲詐勒索該院一萬五千元錢。當年齊崇懷和賀彥傑在訊問中作過供述,公安機關在起訴書意見書中作了指控,但檢察機關在起訴書中沒有指控。

公訴機關在法庭上稱,現再指控齊崇懷是因為有了新證據,依照法律可以重新指控。

從案卷來看,所謂的新證據,就是重新找了幾個證人,出具證人證言。

收取雙高煤礦三萬元之事,原證人范明起在原案中出具過證言,他在訊問筆錄中證實,是一個劉姓記者向他們提出要錢,他不認識另外兩個記者。當年去了三個人,即劉姓記者(《人民日報——市場報》記者,經公安調查他有記者證)、齊崇懷、賀彥傑。但在本案中,他在重新出具證言中稱,是姓齊的指使姓劉的記者向他們索要錢。

按照《刑法》規定,敲詐勒索犯罪案中是有“被害人”,即被敲詐勒索人。從本案來看,齊崇懷敲詐勒索的是雙高煤礦、辛緒澱粉廠、嘉興縣人民醫院,而不是這些單位個人的錢財。

讓我感到困惑的是,我們在法院複印到的案卷證據材料中,沒有發現有“被害人”陳述材料,即被害單位出具的被敲詐勒索情況的證明材料。

檢察院在起訴書中,只提到認定事實的證據是被告人齊崇懷供述和辯解,證人范明起、趙曰祥、王發印等人證言、書證。

為何被敲詐勒索單位不敢寫證明材料呢?

還有一個問題,讓我感到“執法不公”。

案卷中的證據材料顯示,指控齊崇懷參與的這三起敲詐勒索犯罪,並不是他一人收錢,《人民日報——市場報》劉姓記者、賀彥傑收了錢,第二、三起是齊崇懷和賀彥傑收的錢。

既能認定這三起收錢行為,構成了敲詐勒索犯罪,為何只追究齊崇懷的“漏罪”,而放過其他兩人?

針對這個選擇性執法問題,我在法庭上向公訴人提出過,他們稱會另案處理。他們犯的都是相同的罪,為何還要另案處理?當年不是把賀彥傑與齊崇懷一併判刑了嗎?

只追究齊崇懷一人漏罪,讓人想到“報復性”與“選擇性”執法。劉姓記者和賀彥傑,與馬士平案沒有牽連,這可能是他們不被追究原因?

我們認為,齊崇懷、賀彥傑收取的錢,是被採訪單位給的“封口費”,如是敲詐勒索,為何宣傳部領導還會上門去送錢,當時為何不向當地公安機關報案?

齊崇懷的職務侵佔罪立案,不是來自《中國安全生產》報社報案。

山東記者站成立時,只有齊崇懷一人。按報社的規定,不給記者站撥經費,不給齊崇懷發工資,不給他上“三險”,不添置辦公設備,實行的是“自負營虧”式掛靠管理模式。

但報社一年會給齊崇懷兩個版面,如齊崇懷拉到收費宣傳文章或廣告,報社在扣除管理費和稅費後返還給他。

齊崇懷認為,軟廣告式的宣傳文章,是他個人拉來的,這筆款是給他個人的。報社返還的錢也是匯入個人帳戶。  

但公訴方指控,報社要被告人齊崇懷找票據沖帳,他就偽造了租房合同和其他發票給報社,說明這十八萬元是給記者站的,而不是給齊崇懷個人。

齊崇懷辯稱,報社之所以要租房合同和發票是為了避稅,這些合同和票是報社要他弄的。

這十八萬元錢,是齊崇懷在採訪一起礦難時,煤礦不想讓他報導這起礦難,就提出給做正面宣傳報導。煤礦把廣告款匯入報社帳戶,報社在扣除管理費和稅費後,與另一筆廣告費,共分四次匯入了齊崇懷銀行卡十八萬元。報社也刊發了這家煤礦宣傳稿件。

2005年10月10日,《中國安全生產》報社在解聘齊崇懷時,沒有要求對記者站財務進行清算,也沒有要求齊崇懷辦理財務交接手續。報社只為記者站聘請了齊崇懷一個,另外兩人是齊崇懷個人雇用。報社不撥經費給記者站,解除齊崇懷聘用手續,就不存在交接財務手續問題。

我們認為,依照報社的管理模式,這筆錢屬於報社給齊崇懷個人所得。齊崇懷佔有這筆款不構成職務侵佔罪。

齊崇懷“漏罪”案,與李莊“漏罪”案,相似之處在於,都是在快要出獄時,再次遭到司法機關指控。但不同的是,指控齊崇懷犯罪行為,在原案中已經指控過了。

李莊“幸運”地逃脫“漏罪”指控,“倒楣”的齊崇懷,兩個“漏罪”都被認定且被重判。如果上訴被駁回,在監獄還得呆上八年。

刑事案件當庭作出判決的很少,但齊崇懷的原案和本案都是當庭宣判。本案是在2011年6月9日公開開庭審理,原定開庭時間是九時,後拖至十時開庭,到下午二時二十分休庭。在休庭一個小時內,合議庭人員除要吃中飯,還要對案件進行合議。下午三時二十分恢復宣庭後,當即作出了宣判。法院以齊崇懷犯敲詐勒索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犯職務侵佔罪判處有期徒六年,原罪是有期徒刑四年沒有執行完畢,三罪實行數罪並罰後,刑期十三年,決定執行十二年。這樣的庭審,這樣的速戰速決,總讓我有一種走過場的感覺。

在判決生效後,原案已執行的四年刑期要減去,齊崇懷還要繼續服刑八年。

http://liu6465.fyfz.cn/art/1001871.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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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 : 劉曉原 | 焦霞 | 反腐記者 | 敲詐勒索和職務侵佔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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