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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 26日:浦志強單獨會見譚作人文字整理

浦志強單獨會見譚作人文字整理 :

2009年10月26日

 

2009年10月26日,浦志強律師在成都溫江看守所會見單獨會見了 譚作人,本次會見為一審後初次會見,會見時間從上午11點左右到下午1點多,約2個小時。以下是會談的文字整理:
……
浦:我應該帶個攝製組進來,但我們不想動靜太大,你都知道這是對你的一種照顧是吧?
譚:對,這個照顧我從一開始就感覺到了。
浦:你怎麼感覺到的?對別人不是這樣的嗎?
譚:一進來後聽到其他人講嘛,其他監房打架。
浦:到了過渡監室之後,就已經固定監室是吧?
譚:對,我覺得這個固定監室也就是照顧性質的監室。這個是他們所長自己講的。
浦:選擇這個溫度不高的對吧?
譚:對。
浦:也是人家有意關照你是吧,就是不希望你受折騰是吧?也不希望你挨欺負是不是?
譚:應該是有這個意思吧。
浦:其他的監所也有打架呀什麼的?
譚:對。
浦:那這個裏面彼此也不佔便宜吧,不至於說誰欺負誰。
譚:基本上不會的。
浦:飯能吃飽吧?
譚:都吃的飽。
浦:你是個老油條?
譚:這裏面的一個潛規則就是老犯人是有地位的,時間長的。現在我在我那個監室是排名第二。
浦:時間長的就有地位對吧?
譚:對。
浦:第一的是幹什麼的?最長的那個是怎麼進來的?
譚:第一個實際上比我晚,但是他是處長,這個裏面的管理的。
浦:就是這個看守所的一個處長?
譚:不是,就是犯人裏邊,也不能這樣講。只是說找一個人為大家服務吧。
……
浦:我知道。就是大家相處的都很好是吧?
譚:對,相處的都比較好。
浦:他們對你的這種情況怎麼看呢?他是官員他能更明白你一些。
譚:他們各有各的看法,就是同樣是公務員,或者是國家幹部,每個人看法都是不同的。
浦:但這不妨礙大家相處。
譚:不妨礙。
浦:那很好。我跟你講講我瞭解的情況。
譚:好。
浦:那天的庭審呢。……官司我們接受之後呢,六月份過來就簽了合同,就要求遞手續,這你應該知道。但國保這邊呢,是吧?你的案子涉及國家機密。
譚:(笑)
浦:關於……不給我檔。那個時候呢因為慶華大姐選中了我們,她就特別擔心,你被誰給忽悠了,自己選律師,所以那個階段她給你的信就反復強調她給你找過了,這個事就她說了算,說要你不要管了,這個情況你明白吧?
譚:我知道。她寫信講過,她說我做足了。
浦:到這個檢察院階段呢我們是不知道的,也沒有人告訴家裏可以請律師來,我覺得呢,可能你應該知道請的是誰。7月29號我們就鬼使神差過來一趟,因為擔心你的這個程式往下走,再不過來就誤事。結果去了法院,法院說已經分了案子,
譚:他沒有講到這個材料到了法院多久了?
浦:一天。
譚:一天?就是29號?那就能計算到省縣。
浦:對。說林喬是審判長和法官,然後我們約好的第二天來見你拿起訴書。開庭那天(因為開庭前來過)我們請來了艾南山、艾未未和範曉作證人,提交的證據有財經雜誌和南方週末以及發表范曉文章的中國地質雜誌等等。然後視頻資料有香港電視臺的鏗鏘集,艾曉明剪輯的《我們的娃娃》,艾未未提供的視頻資料,還有第一現場。
譚:第一現場就是成都國保第一次找我找到了我家。
浦:這些資料我都有,都找到了。那麼對方在我們見你之後,10號見你,法院呢在10號的下午林強法官給我們打電話說,因為證據比較多,通知11號安排證據交換,本來我們是打算在見完你之後就把這些東西送到法院。因為證人出庭需要他們通知,有了這個證據交換的安排我們也就不必先去了,11號上午林喬打電話問我們都有什麼證據,我們說了有書證、視頻和證人出庭,這是上午。然後要求法庭準備多媒體播放設備,在當庭放。為了防備法庭的設備不方便我還中午到蘇寧電器買了一台步步高的DVD,發票開成了溫江區看守所。法庭在10號下午因為證據比較多,安排跟公訴人做證據交換,因為證人出庭需要……這時候他就問我有什麼證據,我們就說有書證視頻,我們有多媒體播放設備。這是10號的下午。11號上午我們把證據和視頻都交到了法院,(10號下午3點)然後下午五點他又打電話說要我們把證人名單送到法院,我們說這都下班了,他說明天早上9點前送到,我們等你,多晚都行。因為證人需要時間。當天晚上7點多鐘,我們趕到法院,把名單給他,他拿上去,一會呢,又要我們寫清楚證明物件內容和與案件的關聯性。11號上午呢,把證據和視頻交到法院。下午,交換完證據以後,7點鐘左右。鄧夏法官經請示答復我們,法院不同意證人出庭,也不同意當庭播放視頻證據,理由是證人與案件沒有關聯性。但這個是否有關聯性,需要庭審指證之後才能定。視頻資料不能播放,是因為我們其他的書證足以證明視頻所要反映的觀點和事實,所以為節省時間提高效率也不能放。我們抗議,但是他們的不理會。交換過程中,法官和檢察官更客氣,不敢動粗。檢察官分手的時候,跟我和夏霖說,我這也是職務性的。庭審的那天早上,回去要準備啊,看他的東西。冉雲飛、陳雲飛、謝玲瓏等被叫去喝茶。然後艾未未帶了十個志願者過來。他很辛苦。因為那天成都機場大面積停電,關閉了。他飛到重慶,打車來的成都。住撫琴西路附近的安逸158連鎖酒店,半夜跟冉雲飛,曾子後等人吃人民公園附近的老媽蹄花。三點鐘被幾十個員警砸門闖進去之後還打了他一拳。因為他不服,後來打完就不承認。後來把他們全都控制在那間酒店裏。到庭審結束後,兩點多才放他們走。但是抓了五個人。除了艾未未總共五個人。下午四五點他走的時候,還有人沒放。庭審的那天的街上,那天對我們的安檢,給我的醫生,對我的體檢比較認真。估計那天,法院應該不開你的庭了。一切都是為了你。
譚:唉,這個事情是我最不願意看到的情況。因為大家都捲進去這個事情都有不同程度的風險。
浦:等會,聽我說。我們律師不同意,所以在門口就有衝突。
譚:法庭門口?
浦:然後是不讓我帶相機,必須存,又有衝突。然後呢,是進門必須存手機,又有衝突。然後是不能帶電腦進去,又有衝突。街上呢,大約有數百人。安檢後進入法院院內和大廳的有百十人。能去旁聽的,沒有人。你的哥哥,從美國回來了。
譚:他就是沒有能進來嗎?
浦:是啊,他就是在那院裏,長得跟你一樣。你的小女兒沒能進來。然後就是在人群中,有光頭,黑T恤帶兩個小牌牌的特殊人士。對了,艾南山和范曉作為證人都到了法庭門口沒有進來。一旦有人手機拍照,就會把人控制。街上和法院內部,目測大約有兩百左右穿制服的員警。整個法院是被包圍起來。國內媒體沒有報導,但英文版的中國日報和環球時報做了報導。報導得不錯,報導得比較客觀。由於艾未未和我本人的因素,還有你。以及案件的特殊性。海外媒體關心很多,警方對媒體有很多騷擾。香港有個女記者黃嘉瑜,早晨被員警砸門。
浦:有群眾舉報她的房間裏有違禁品,可能是毒品,於是就嚴格搜查,慢慢的搜查,搜到了中午飯後,咱們的庭審結束,告訴她沒找到,但是,百密一疏,艾未未一群人都是錄音和攝影的高手,被搜查的香港記者也做了部分偷錄,還有香港的一位元電視記者躲開了搜,他把這個庭審的大街上的情況攝了影。
艾未未在被砸門的時候就在屋子裏放置了錄音筆,整個的過程一覽無餘,國際上幾十家媒體報導過你的案子和這個案子的庭審情況,不公開審理不讓律師和被告人說話,控制證人毆打證人,栽贓和干擾記者被當成是中國妨礙新聞自由和司法獨立的……很多人穿著有人印有你頭像的T恤衫,上面寫著還他自由。問題是艾未未手下的志願者劉豔萍第二天沒有被釋放,所以艾未未帶著劉曉原律師和劉豔萍的家人第二天又坐飛機返回成都,我被要求留下來幫她作證,我們8月13日到西安路交涉,又被支到金牛分局,直到半夜也沒有得到負責人的答復,整個交涉的過程被員警和艾未未的助手公開對拍全程錄影。9月2號左右,艾未未緊急製作了紀錄片《老媽蹄花》,用MP4格式上傳,現在這個片子翻譯成德語,日語,英語等多種語言,流傳很廣,中國法律和公安人員的行事風格暴露無疑,可惜的是庭審的過程我們沒有影像,資料如果有一天公佈出來會相當震撼,所以你的案子已經從原來的專業性和區域性的一個影響力上升到國際事件,我認為成都方面子在你的問題上騎虎難下,我一直認為到期不判當然是違法的,但猶豫不決比一條心判你有罪還要相對好一些,比如說江蘇組党的 郭泉剛剛一審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但 劉曉波的案子到現在還沒有起訴,他已經被關了一年了,前段時間又被延長了兩個月,不判比錯判要好。這個你相信嘛,然後就是你的家庭現在很好,生計不錯,幫助也不少,孩子老婆都不錯,大家都知道也都相信你在裏邊也不錯,所以這樣一個狀況,奧巴馬獲得了諾貝爾和平獎,他下個月到中國首次訪問。
你的事情,美國,至少是眾議院吧,400多票贊成,20幾票反對,1票棄權通過的《中國的人權報告》,把你和 劉曉波列為比較靠前的政治犯,要求總統和各界與中國的交涉中。相信你們會自由,記者無國界組織也認為中國有1200多名政治犯,其中包括你,我個人認為就是這樣,但是現在也有人說整體氣候不太好, 郭泉的案件判決較重也是一個信號,我個人認為呢,你的事實和行為包括和官理都擺在這裏,他到期不判說明上面舉棋不定或者在尋找時機,我這次會到法院問問進展和情況,如果他們把案件退回檢察院補充……,我會為你申請取保候審,但沒有退回的時候,我會交涉超審限不判的違法行徑。
我還認為中國當局是現實主義者,你的問題的走向恐怕需要綜合考慮國際關係,尤其是中美關係和中國和歐盟的關系,判你刑還是放掉你換取國際交往中的開明形象,並不會因為你態度是否轉變,是否認罪而發生影響,如果你還沒有重要到那個份兒上,痛哭流涕不會感動成都當局,如果到了那個程度,中央的決策不會顧及、不會考慮成都 李春城的面子,再有 高智晟當年被判緩刑,胡佳被人家耍,這個你知道吧,他認罪沒給他緩刑,判他三年半,正好接著坐。
譚:認罪好,還是不認罪好,已經跟這個事情無關了,我按自己想法處理。
浦:另外就是,老把你這樣稀裏糊塗地關著不是辦法,他都會有麻煩,
譚:成都那幾個判了沒有?黃琦?沒?還沒判?那是拖起了。還有幾個人,在鬧法院的幾個人。
浦:黃琦比你開庭早,8月5號,到現在沒有消息。黃曉敏,還在關著。冉雲飛十一要去香港開會,被喝茶攔截做傳喚筆錄,說他也涉及了你這個罪名,說他對你這個事情明知政府的態度卻依然興風作浪,他把你的消息和資料狂推不止,前天我見了陳雲飛。
譚:是你騷擾他們?哈哈
浦:他老騷擾別人。他印了一個,一張紙,上面寫著:請中共官員公佈財產,下面有行小字叫“溫馨小提示:請公僕別對主人動粗”。周老師(音)他們的都很好。
譚:他有一些通道……
浦:每週都給你送錢是吧?
譚:是。有一些比如說政府方面公安方面有些意見就是通過他轉移出來的。
浦:沒事,一切都好。在你之後成都方面基本上沒人受到更嚴重的對待。
譚:好,這就好。請你轉告大家,千萬不要再進來,不要再為這些事情……。這確實是,也為他們好。感謝他們做的很多事情。但是不要再為這個事情連累更多。
浦:就是不要把你這事兒進來更多的人是吧?其實我也說過,如果說 譚作人有罪的話,那麼在六四的問題他不及我,在地震調查上艾未未不落後於他,那這個證人和辯護律師都應該留下來才對,但北京方面對這個事情毫不關心,我們這邊所有的作為北京市公安局司法局所有的事情就跟沒有發生過一樣,成都的孤立是非常明顯的,這個當官的以鄰為壑,他才不關心四川發生了什麼事情。所以說,我也不知道他們該怎麼個做法。
大家都很惦記你:肖雪慧,彭小華(音),謝玲瓏,艾未未,艾南山,范曉,冉雲飛,陳雲飛,陳令(音),獨釣翁,流沙河,黃一龍等,大家都要我向你致意。他們忘了說,沒有人說讓你好好改造,認罪伏法,哈哈!張思之、章詒和老師要我專門向你致意。夏霖和我們那個助手都要我問候你,蔡文彬、周鈺樵,另外呢就是,十月中旬以來很多的海外媒體問你案件進展情況,我說法官說了案件敏感,但這句話不該出自法官之口,他說還沒有消息,說明案子不是他審的,他無法獨立行使審判權。你還對家裏有什麼話麼?對外邊?
譚:對外面就是對艾未未,冉雲飛,反正我就不一一說了,就是所有你……,你這兒都有名字啊,這些朋友,都給他們說,我感謝他們,希望他們自己也保重,注意安全,對家裏我還是那三個字:對不起。
浦:他們為你自豪。所有的朋友都為你自豪,我也很敬佩你。好好為坐牢,另外我覺得你這個如果沒別的事幹,研究一下看守所體制,這是個學術問題,所有的教授都沒能做到,所有坐牢的人都沒這個心思,那麼你既然無事可做…
譚:我這兒沒有資料!沒書!
浦:找人給你送書!
譚:這書不能隨便送進來的!
浦:是嗎?
譚:一般都送不進來。
浦:那我看能不能想辦法送一送!好麼?跟家裏人去說!開書單讓他們給你去找,我想沒有什麼找不到的,你如果說用兩三個月的時間,跟每個人的這種訪談,進來出去,是頭一個!
……
 譚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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