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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 12日:許志永:宋澤——那個夢想行俠仗義的年輕人

許志永:宋澤——那個夢想行俠仗義的年輕人 :

2012年7月12日

 

2012年5月4日中午, 宋澤接到一個電話,說有人被關黑監獄希望幫助,約他兩點在北京南站大廳裡見面。像以往一樣, 宋澤毫不猶豫答應了。

就在約定的電梯口,出現了一個奇怪的意外, 宋澤的電話突然沒了信號。但他仍在在原地耐心等待。大約過了十分鐘,信號恢復,突然沖出幾個陌生男子,強行帶走了他。一天以後,一個上訪者在右安門派出所地下室見到他。當 宋澤失蹤10多天以後,梁小軍律師終於在豐台看守所見到了他,他已被刑事拘留,罪名是“尋釁滋事”。

 宋澤做了什麼?

 宋澤本名宋光強,1985年出生於湖北襄陽一個山村,小時侯夢想成為俠客行俠仗義走遍四方,2010年畢業于中南財經政法大學,主修國際政治專業,同時輔修金融學專業,獲得法學和經濟學雙學士,大學畢業後曾在一家外資企業工作,但還是放不下心中的理想。2011年10月的一天,他寫了一封長信,講述自己的成長經歷和夢想,希望加入公盟團隊。

 宋澤給人的第一印象有點木訥內向,但內心深處是一個堅定而充滿豪情的理想主義者,他不在乎有多少收入,不在乎多麼辛苦,只在乎自己的行動對社會的意義。

正好訪民救助項目缺人手,接下來 宋澤的職責就是聯繫救助志願者、購買和接受捐來的棉衣棉被、發放衣物以及給生病者緊急救助。整個冬天, 宋澤幾乎沒有星期天和節假日,和志願者們奔忙在北京南站周邊的貧民區、地下通道等貧窮上訪者聚集的地方,很多個寒風肆虐的晚上,他挨個查看橋洞,擔心新來的上訪者沒有棉被。

在中國,哪怕是純粹的救助,因為被救助者特殊身份,還因為救助者美好的社會理想,也要面臨巨大壓力。元宵節那天,志願者給訪民送湯圓,遭到警方強力阻攔,志願者袁文華被帶走, 宋澤要求警員出示證件也被帶走,大家守在派出所外直到他們出來。

隨著冬天過去,不用再擔心有人會凍死, 宋澤的職責主要轉向疾病緊急救助和圍觀黑監獄。

黑監獄是地 方政府非法拘禁上訪者的地方。上訪者如果去東交民巷附近總理家、各國使館、王府井大街等非信訪機構所在地,或者在兩會期間等敏感時間上訪,甚至僅僅路過長安街等敏感地被搜出上訪材料,都可能被定為“非正常上訪”而被員警帶走,送到久敬莊國家信訪局的臨時羈押分流中心。久敬莊命令地 方政府駐京辦當天必須把各自轄區的訪民接出去,而大部分訪民不可能當天就被地 方政府遣送回家,等待被遣返的時間,可能幾天也可能幾個月,於是就成為某些人謀取暴利的機會。黑監獄的主人和國家信訪局或者地 方政府駐京辦某些官員有私人關係,他們租賓館地下室,雇傭打手,把上訪者從久敬莊強行接出,非法拘禁,然後命令地 方政府來接人並交費,一個訪民關押一天80元到200元不等。

每年兩會期間黑監獄犯罪達到巔峰。兩會前夕, 宋澤核實整理了49個黑監獄地點,發佈了北京黑監獄地圖。3月5日八十歲老人胡玉甫上訪被關黑監獄,7日患病,苦苦哀求要治病,政法委書記說:上訪的就不能慣!有病讓他自己想辦法。直到12日才送醫急救,13日晨去世, 宋澤幫助其子對新鄉市委書記、市長等提出非法拘禁刑事控告。

從2008年9月起,我們組織志願者圍觀黑監獄,曝光犯罪,救出訪民。幾年來,黑監獄裡面的條件有所改善,警方接到報警也更多調查,但黑監獄仍然大量存在。圍觀黑監獄救助被非法拘禁者,是公民見義勇為,而在這樣一個是非顛倒的國家, 宋澤為此入獄。

 宋澤為什麼入獄?

今年1月11日, 趙振甲和 宋澤等人接到湖南訪民于洪的呼救短信,他們冒著嚴寒在北京找了4個小時,終於找到湖南郴州駐京辦黑監獄的準確位置。之後聯繫了十多位元記者和訪民志願者,一起參加本次解救行動。

1月13日上午, 趙振甲、彭忠林、關維雙、 宋澤等十多人人來到黑監獄,一邊拍照錄影,一邊直接沖進房門救出三位求救的老人,他們分別是于洪73歲、陳碧香57歲和龔江保82歲,時間最常的已被關押40多天。這裡生活條件惡劣,沒有暖氣,只有很薄的被子,一人蓋一床,常常吃不飽飯,有時就給一人一天一塊速食麵。

看守人少,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救出。但很快員警就來了,不是懲罰犯罪,而是試圖帶走見義勇為的公民。大家據理力爭,趁機帶著三位訪民上了公車,看守也跟蹤上了車。

那天我趕到現場時他們已經上了公車。我告訴 宋澤我在東三環公盟辦公室附近接應。他們下了車,四個看守跟著。我攔住一輛車租車,他們四個迅速擠了上去,我把車門用力堵上, 宋澤他們趁機把三位訪民打車帶走,繞了一圈帶到公盟辦公室,給他們買了飯,後來給他們回家的路費,送他們到長途車站附近。

就是這次營救,成為 宋澤被刑拘的藉口,罪名是“尋釁滋事”,理由“擾亂公共場所秩序”,而在此之前,60多歲的 趙振甲被以同一事實勞教了一年半。

當然, 宋澤被打擊報復可能還有別的原因, 宋澤被捕之前幾天做了一件令當局惱火的事,他打車去山東把 陳克貴的妻子接到了北京躲藏起來。我很後悔,不該讓 宋澤做這件事,風險太大了。

但我無論如何沒想到,從2008年開始圍觀黑監獄, 宋澤會因此而入獄。

公民 宋澤

 宋澤是北京市公安局直接辦理的案件,梁小軍律師據理力爭,去了多次之後才終於見到他。警方問的主要問題除了1月13日救助三位老人,就是和我怎麼認識的,在公盟都做了什麼。

我讓梁律師轉告 宋澤,能低頭就低頭,趕快出來。但 宋澤在裡面心態很好,他說大不了勞教。臨近刑拘37天期滿, 宋澤並沒有獲得自由,但是,這個案件實在荒唐,以此給 宋澤定罪太見不得人,檢察院沒有批捕,但公安局不願放人,把 宋澤轉成了監視居住。

事實上,監視居住比逮捕更可怕,按照新的刑訴法,可以指定地點監視居住,但應當通知家人,可這是中國, 宋澤家人沒有接到任何通知。在看守所律師還可以會見,但監視居住後,律師要求知道下落,公安局拒不回答,現在, 宋澤已經失蹤40天了。

我們都很掛念 宋澤,不知道他在裡面會不會受苦。在這樣一個年代, 宋澤是一個罕見的內心激揚的理想主義者,正如他在長信裡說的,“我強迫自己好好做一個公民,只顧著自己過活,但是我發現這樣好難做到,看見路邊需要幫助的人,如果自己不伸出手去,過後就會很痛苦;看見身邊不平的事情,如果不站出去,就會有一種恥辱感;看見別人能夠對需要幫助的人幫到更多,就會責怪自己太沒有用,不能夠多做些什麼……”

 許志永 2012年7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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