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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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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死難者王志英的妻子張艷秋的記憶
其他六四死難者 :

王志英 生平 :

編號 0086 姓名  王志英 性別 男 遇難年齡 35
家庭所在地 北京市
生前單位、職業 北京傳動橋廠車工,生前曾評為勞動模範
遇難情況
89.6.3.晚11點,與妻從岳母家(宣武門)回東珠市口家裡,約12點多至珠市口十字路口,遇戒嚴部隊向北行進,一路掃射,王夫婦躲在路口一輛麵包車後面,一顆子彈射中王頸動脈,送前門醫院,又轉送同仁醫院,因失血過多,搶救無效死亡,是同仁醫院第一個遇難者。
家庭情況 父,二七機車車輛廠退休工人;母,家庭婦女;妻,張艷秋,現年33歲,北冰洋食品公司罐裝車間工人,因工廠不景氣,已退休,現在西單商場當售貨員,已再婚。女,王爽,82年生,現為中學生
電話 64448290(張H)
備注 宣武門校場口椿樹上三條18號(娘家)

 

086   王志英,男,35歲,北京第三通用機械廠重型汽車鑄造廠傳動橋廠車工。6月3日晚與妻從岳母家回家,約12點多至珠市口十字路口,遇戒嚴部隊向北行進,子彈射中王頸動脈,送前門醫院,又轉送同仁,終不治身亡。妻張艷秋,女王爽。


張豔秋的證詞——“六·四”遇難者 王志英的遺孀

 王志英,男,1954年7月27日生,遇難時35歲;生前為北京第三通用機械廠重型汽車鑄造廠傳動橋廠職工;6月3日晚12點,於珠市口十字路口處遇難,子彈射中頸部大動脈;骨灰安葬於昌平佛山公墓。,

我家住在北京珠市口西湖營3號,我娘家住宣武區椿樹上三條18號。89年6月3 日晚10時多,我倆從我娘家回自己家,從前門外公園胡同出來就不能通行了,到了大街上,到處都是人,我倆只好推著自行車步行回家,當走到珠市口時就聽到槍聲,我們還以為是放鞭炮,邊走邊看,這時槍聲越來越近了,聽到有人喊:“打槍啦!”我們匆忙從擠滿人的路口通過,看到人們到處奔跑,軍隊已經過來了,是從南往北過來的,都是全副武裝,頭戴大殼帽的軍人邊跑邊開槍。我們一看情況不好,趕快跑到路口一輛麵包車的後邊躲藏起來,但是萬萬沒有想到,一顆子彈打中了 王志英,他倒在了地上。我急忙蹲下去扶他,鮮血從他的後背流了出來,我忙用手堵,血又從前邊的頸部噴得很遠(後來才知道中彈部位是頸部大動脈)。當時我拼命地叫喊:“救命呀!救命呀! ”但是在密集的槍彈聲中,我的聲音再大,也太微弱了,沒人聽得見,人們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打槍的部隊那邊,我的聲音都喊啞了。大概過了幾分鐘,前邊的部隊過去了,在我的拼命叫喊下,旁邊的人才擁了過來。地上的血已經流了一大片,我的身上也全都是血。這時有人說:“趕快送醫院!”有一個人推過一輛平板車,大家把志英抬上車,但 王志英已經沒有任何反應,可能已經停止呼吸了。人們把他送到附近的前門醫院,醫院說治不了啦,趕快送同仁醫院吧!人們又截了一輛麵包車,把他送走了。當時旁邊的人沒有讓我上車,車開走後我拼命喊要一塊去,這時有兩個年青人騎車帶著我奔向同仁醫院。當我們到達崇文門立交橋時,又遇上進城的部隊,我們不敢上前,只好等他們過去才趕到同仁醫院。到醫院後,醫院十分混亂,跟醫院說明情況(別人幫著說的),一位姓趙的大夫對我說:我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我當時跪在地上抱著大夫的腿說:“求求您,救救他吧!他有七歲的女兒呀!”我的身上手上全都是血,沾了大夫一身,大夫流著淚說:“不行了,我們用了各種搶救的辦法,他送來時已經不行了,他死了,已經送太平間了”。他是送到同仁醫院的第一個死者,過了一會兒,趙大夫帶我去太平間確認了一下,取下了志英身上的鑰匙讓我看,我的心徹底地碎了。我大聲地喊叫,這時醫院給我打了一針(可能是鎮靜劑),許多好心的人圍著我、安慰我,當時還有個青年報社的記者給我照了一張相。這一夜同仁醫院拉去許多受傷中彈的人,誰也沒有逃過死亡。還有一個女大學生嚇瘋了,許多人陪著我掉眼淚一直到天亮,一位至今不知道姓名的男青年幫我去通知了家裡人和孩子的叔叔,到了6月4日中午才把我接回自己家。就這樣,89年的6月3日在回家的途中我就永遠失去了最親愛的人 王志英

一星期後去八寶山火化了,現在他的骨灰放在昌平佛山公墓。

愛人死後,雙方父母和兄弟姐妹都非常悲痛。我一星期沒有進食,整天哭泣不止,神情恍惚,每日晚上都盼著他回來,總以為他去上班了,心想他會回來的,一定會回來的!有時夜裡經常說胡話,喊他的名字,一個月消瘦了二十斤。我的女兒當時只有七歲,他爸死後的幾天我們沒有告訴她,火化的那天才告訴了她,突然襲來的打擊把孩子嚇壞了,不住的哭,學校的老師說她在課堂上經常發呆,回家後也不吃飯,同我坐在一起掉淚。我的母親急死過去兩次,我的婆婆更是悲痛萬分,吃不下睡不安,半個月後,公公眼睛急得看不見了,去醫院作了手術,兩年後因思念兒子過度悲痛離開了人間;婆婆高血壓、冠心病也越發加重,經常離不開醫院。我愛人的死給全家人帶來的痛苦是說不盡訴不完的。

志英死後我和女兒在生活上很艱難,經濟來源減少了一多半,我的工資只有66元,帶著七歲的女兒,多虧了雙方姐弟給予了一定的照顧才勉強維持下去。如今女兒已經十七歲了,在這十年當中,我們母女承受了多麼大的精神痛苦和生活艱辛啊!“六·四”給人們帶來的災難是永遠不會消失的!

張豔秋  19990218


六四死難者 王志英的妻子張艷秋的記憶

1989年六月三日晚,張艷秋和她的丈夫 王志英從張艷秋母親在北京宣武區的家中回家,他們騎著車從胡同口出來,發現當時大街上的人特別多,到他們差不多到達自己家的時候,突然從遠處傳出槍聲。當初他們都不以為然,但是在不久就傳出很多人的喊聲,他們叫著"開槍了,開槍了",情況開始混亂起來。街道上的人開始亂跑,張艷秋和 王志英就只好跑到一架面包車後躲避。他們看到戒嚴部隊從南往北,一邊走一邊開槍,躲在面包車的 王志英不幸中彈倒地。

當時張艷秋還搞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她扶著 王志英,只覺得自己的身体開始發熱,原來中彈的 王志英的血流到了她的身上,血從 王志英的前面噴出來,把張艷秋嚇呆了,她不停地叫,救命啊,救命啊。

據張艷秋所描述當時的情況,槍聲非常大,將她的聲音都淹蓋下去,根本沒有人能聽見她的聲音。每個人都看著戒嚴隊伍,她不停地叫, 王志英的血繼續地流,把整片地都染紅了。張艷秋眼見隊伍已經离去,又大聲地叫喊,在旁的人便把 王志英抬上一架平板車,送到了一個前門小醫院。但是醫院表示, 王志英傷得太嚴重,要送大醫院去,於是他們又馬上從小醫院里面赶出來,叫了一架面包車,准備送 王志英到其他醫院。

張艷秋說,當時一些好心的人拉著她,叫她不要去,因為他們可能知道 王志英已經死了。

車子一直走到同仁醫院,當時醫院情況非常混亂,一些在醫院的人詫异地表示"共產黨怎麼能開槍?"不過,不久就有一位姓趙的醫生走到張艷秋前面跟她說, 王志英是送到同仁醫院里的第一個死者。張艷秋聽到消息後,已經不能再發一言,需要靠旁邊的人替她和醫生對話。醫生表示,他們已經用了很多方法救他,但是都沒有用。當時張艷秋情緒非常激動,她跪在地上,請求醫生再試試救她的丈夫,她說他們有一個七歲的女儿。

几分鐘前還是在她身邊的親人轉眼間就死去了,這實在是一個無法能夠接受的事實。張艷秋說,當時在醫院她自己好像瘋了一樣,不停地叫喊,把在旁的大學生也嚇坏了。後來醫生給她注射鎮定劑。很多旁人見到她這樣也不禁流下眼淚。

對於一個連張艷秋自己都不能夠接受的事實,她又怎麼可以告訴她當時只有七歲的女儿。她一直只同女儿說她父親在醫院醫病,直至一個星期後, 王志英的遺体被拉到八寶山火葬場火葬的時候,張艷秋才告訴她女儿有關她父親的离去。她女儿看到父親的遺体後,就不停地大哭,因為她知道永遠也見不到她的父親了。

後來女儿的教師亦曾經找過張艷秋,告訴她,她女儿因為父親的离去整日發呆,然後就流眼淚,希望她不要讓孩子太刺激,因為她太小了。

張艷秋表示,他們一家只是普通的百姓,並不是政府所講的那些暴徒。 王志英是在街上被戒嚴部隊亂發的子彈打中。但是政府卻不理不管,只把他按正常死亡來處理,發給張艷秋一千元。張艷秋沒有拿這些錢,這是用她丈夫的生命換來的,他的生命怎麼只值一千元。每一次提到丈夫被槍打死的事實,張艷秋就非常激動,淚水也禁不住往下流。

在這失去丈夫後的15年里,她一個人帶著女儿,靠單位偶而的補助,靠親戚們的幫助,辛辛苦苦地堅持著。因為這次的經歷,她覺得人是真的不能夠白死,就算這麼多年都過去了,當局仍然不能夠對死者和其家屬作一個交代,真是太不公平。

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丁子霖:他倒在了妻子的腳下

在我們這個“六四”難屬群體中,有不少是年輕的遺孀。她們本來都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1989年的那場劫難,把她們一下子拋入了苦難的深淵。丈夫離她們而去了,剩下失去了父愛的遺孤要撫養,甚至還有失去兒子的公婆要她們照顧,精神上的打擊和生活的艱難也就可想而知了。在這批遺孀中,張豔秋就是一個。

張的丈夫 王志英,1954年7月27日生,生前為北京第三通用機械廠重型汽車鑄造廠傳動橋廠職工。1989年6月3日晚12點,遇難於珠市口十字路口,子彈射中頸部大動脈,經搶救無效身亡,遇難時35歲。身後留下了一個僅七歲的女兒。

大概在1995年左右,我由張先玲女士陪同第一次去看望這位遺孀時,她交給了我一個已保存很多年的照相膠捲。那個時候,因“六四”大屠殺所造成的恐懼感仍然籠罩在人們的心頭,尤其是那些死難者的親屬,他們怎敢把自己親人遇難時拍攝的照相底片送到照相館裡去沖洗呢?在最初的那幾個年頭,不時聽說有因把有關“六四”的膠捲送到照相館去沖洗而被舉報的。那次見面我答應幫她的忙。我不敢在北京沖洗,而是把膠捲帶到南方鄉下,而且還向照相館老闆謊稱:照片上的死者系死于車禍。以後有此類照片需要沖洗,我都照此辦理。照相館老闆明知此中之隱情,但出於對我們遭遇的同情,也就心照不宣,幫著蒙混過去了。

從照片上看, 王志英死得很慘。當時他就倒在自己妻子的腳下,連一句話都沒有來得及說。下面就是他妻子所寫的證詞:

“我家住在北京珠市口西湖營3號,我娘家住宣武區椿樹上三條18號。1989年6月3日晚10時多,我倆從我娘家回自己家,從前門外公園胡同出來就不能通行了,到了大街上,到處都是人,我倆只好推著自行車步行回家,當走到珠市口時就聽到槍聲,我們還以為是放鞭炮,邊走邊看,這時槍聲越來越近了,聽到有人喊:‘打槍啦!打槍了!’我們匆忙從擠滿人的路口通過,看到人們到處奔跑,軍隊已經過來了,是從南往北過來的,都是全副武裝,頭戴大殼帽的軍人邊跑邊開槍。我們一看情況不好,趕快跑到路口一輛麵包車的後邊躲藏起來,但是萬萬沒有想到,正在這時,一顆子彈打中了 王志英,他倒在了地上。我急忙蹲下去扶他,鮮血從他的後背流了出來,我忙用手堵,血又從前邊的頸部噴得很遠,後來我才知道中彈部位是頸部大動脈。當時我拼命地叫喊:‘救命呀!救命呀!’但是在密集的槍彈聲中,我的聲音再大,也太微弱了,沒人聽得見,人們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打槍的部隊那邊,我的聲音都喊啞了。大概過了幾分鐘,前邊的部隊過去了,在我的拼命叫喊下,旁邊的人才擁了過來。地上的血已經流了一大片,我的身上也全都是血。這時有人說:‘趕快送醫院!快送醫院!’這時有一個人推過一輛平板車,大家把志英抬上車,但 王志英已經沒有任何反應,可能已經停止呼吸了。人們把他送到附近的前門醫院,醫院說治不了啦,趕快送同仁醫院吧!人們又截了一輛麵包車,把他送走了。當時旁邊的人沒有讓我上車,車開走後我拼命喊要一塊去,這時有兩個年青人騎車帶著我奔向同仁醫院。當我們到達崇文門立交橋時,又遇上進城的部隊,我們不敢上前,只好等他們過去才趕到同仁醫院。到醫院後,看到醫院一片混亂,別人幫我跟醫院說明情況後,一位元姓趙的大夫對我說:我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我當時跪在地上抱著大夫的腿說:‘求求您,救救他吧!他有七歲的女兒呀!’我的身上手上全都是血,沾了大夫一身,大夫流著淚說:‘不行了,我們用了各種搶救的辦法,他送來時已經不行了,他死了,已經送太平間了’。他是送到同仁醫院的第一個死者,過了一會兒,趙大夫帶我去太平間確認了一下,取下了志英身上的鑰匙讓我看,我的心徹底地碎了。我大聲地喊叫,這時醫院給我打了一針(可能是鎮靜劑),許多好心人圍著我、安慰我,當時還有個青年報社的記者給我照了一張相。這一夜同仁醫院拉去許多受傷中彈的人,誰也沒有逃過死亡,還有一個女大學生嚇瘋了。許多人陪著我掉眼淚一直到天亮,一位至今不知道姓名的男青年幫我去通知了家裡人和孩子的叔叔,到了6月4日中午才把我接回自己家。就這樣,89年的6月3日在回家的途中我就永遠失去了最親愛的人 王志英!”

張接著寫道:

 “我愛人死後,雙方父母和兄弟姐妹都非常悲痛。我一星期沒有進食,整天哭泣不止,神情恍惚,每日晚上都盼著他回來,總以為他去上班了,心想他會回來的,一定會回來的!有時夜裡經常說胡話,喊他的名字,一個月消瘦了二十斤。我的女兒當時只有七歲,他爸死後的幾天我們沒有告訴她,火化的那天才告訴了她,突然襲來的打擊把孩子嚇壞了,不住的哭,學校的老師說她在課堂上經常發呆,回家後也不吃飯,同我坐在一起掉淚。我的母親急死過去兩次,我的婆婆更是悲痛萬分,吃不下睡不安,半個月後,公公眼睛急得看不見了,去醫院作了手術,兩年後因思念兒子過度悲痛離開了人間;婆婆高血壓、冠心病也越發加重,經常離不開醫院。我愛人的死,給全家人帶來的痛苦,說不完也訴不盡。”

現在,張豔秋雖然已經再婚,但她忘不了死去的前夫。上面那篇證詞,就是根據她在“六四”十周年時的一次採訪錄音整理而成的。一直到今天,只要聽一聽她那泣不成聲的控訴,誰都會感受到揪心裂肺的疼。

然而,也正是她的這份證詞以及那個燒錄了她的哭訴的“六四”光碟,她被中共當局列入了“黑名單”。多少年來,每逢“清明”、“六四”等敏感時期,員警就會“光顧”她家裡,警告、威脅、恫嚇,無所不用其極,甚至禁止她出門,不准她與難友們來往。但豔秋是勇敢的,她從我們這個群體汲取力量,也甘願為這個群體付出自己的一份心血——為了曾經深愛的前夫,也為了自己和自己的女兒。(丁子霖根據張豔秋證詞整理 20050120)

http://www.tiananmenmother.org/the%20truth%20and%20victims/Authentic%20records%20of%20visiting%20the%20victims/authentic_39.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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