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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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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六四死難者 :

劉燕生 生平 :

編號 0057 姓名  劉燕生 性別 男 遇難年齡 37
家庭所在地 北京市
生前單位、職業 北京家用電氣研究所工人
遇難情況
89.6.3.夜,在長安街民族宮路口中彈,穿透腹部,送郵電醫院搶救,血流盡而亡。
家庭情況 妻,鄭秀村,北京醫用天平廠工人(琉璃廠附近),女,劉晨,當時7歲。劉死後單位只承擔400元喪葬費和800元撫恤金,劉生前投保的5000元人身保險保險公司拒絕支付,母、女生活艱難
地址 北京宣武區南新華街8號 郵編 100052 電話 63736946(O)

 

057   劉燕生,男,37歲,北京家用電氣研究所工人。89.6.3.夜,在長安街民族宮路口中彈,穿透腹部,送郵電醫院搶救,血流盡而亡。 妻鄭秀村,女劉晨,當時7歲。


口述历史(之五):六四遇难者刘燕生 - Testimony
六四遇難者 劉燕生的遺孀鄭秀村 - 口述歷史錄像
Testimony by June 4th victim Liu Yansheng's wife Zhen Cunxiu


丁子霖:世界終將是屬於她們的

我在1994年撰寫的尋訪實錄中,有一篇題為《小屋裡的掙扎》,寫的是死難者 劉燕生的遺孀和女兒在經歷了那場劫難後的痛苦與掙扎。現在,十年過去了,這母女倆的狀況又如何呢?她們是怎樣度過這漫長的艱難歲月的呢?我想,我應該把我所知道的一些事情告訴朋友們。

當年,我的那篇尋訪實錄發表後,有一位在美國定居、經商的華人朋友給我寄來了一封信。他在信中說,他讀過了我寫的一些尋訪實錄,心靈受到了極大的震動。他願意為那些死難者的親屬做一些事情,希望我能幫助他聯繫。他還告訴我,他有兩個女兒,年齡都還小,因此最好能找到一個與他女兒差不多年齡的小女孩,由他來承擔女孩上學的費用。

對於這位商人的義舉,我自然表示歡迎。經過一番調查、考量,我幫他選定了一家難屬,這就是死難者 劉燕生的遺孀鄭秀村。她的丈夫遇難時,留下了一個當時年僅7歲的小女孩。這個小女孩的年齡恰好與那位商人的女兒相差無幾。過後不久,這位商人就直接與劉家母女建立了聯繫,並認了那個小女孩作他的義女。

這是1989年大屠殺後發生在我身邊的一件真實的事情。一位既不沾親又不帶故的陌生人,無私地把自己對兒女的愛分出一份給予了遠隔重洋的一位小女孩。他這樣做的唯一理由,就是這個小女孩的父親在那場血腥的大屠殺中遇難了,她成了一個失去父愛的不幸的遺孤。

我不想用“感人肺腑”之類的詞語來演繹這個故事,但在“六四”以後整個社會彌漫著蕭殺、冷漠氣氛的情況下,這件事確實使我感受到了人間的一絲暖意,也讓我看到了人性中善良、純潔、美好的一面。

據我所知,這項由個人承擔的援助計畫曾經在北京和紐約之間不事聲張地持續了很多年。後來,小女孩長成了大姑娘,而且成了一名大學生。這顯然是和那位商人的援助分不開的。早先,我一有機會見到那位小姑娘,總要嘮叨上那麼幾句:“將來長大了,可千萬不要忘了曾經幫助過我們的那些叔叔阿姨們!你要為你父親和母親爭氣,也要為那位幫助過你的叔叔爭氣啊!”每次我這麼說,她都低著腦袋點點頭。

以後幾年,我因忙於別的事情,就把與這家難屬的聯繫託付給了其他難友,但我一直惦念著她們母女倆。去年夏天,北京鬧“非典”剛過,我從南方回到北京。在一天的傍晚,我特地去看望了她們。先前我曾多次去過她的家,因此不用打聽就能很容易地找到那個地方:宣武區和平門烤鴨店背後的一間小黑屋。但這次當我下了公車一看,這裡的一切全變了。整個地段用洋鐵皮圍成了一個大工地,原先的一些小平房已沒有了蹤影。

見此情景,我眼前一片茫然。這母女倆搬到哪去了呢?我打聽周圍的居民,竟無一人知道。我心裡想,一定搬到遠郊去了。因為城裡鬧“拆遷”,有錢的人往城裡搬,無錢的人往城外趕。所以,像她們孤兒寡母的,就只有被趕出城去的份了。我的這個猜測一點都沒有錯。後來終於打聽到了,這母女倆搬到豐台去了,因無力購買新建房,租了一套兩居室的老式單元房。

春節過後,我與先玲來到了這母女倆在豐台的“新居”。叩門進屋,我真不敢認了,多年不見,當年那個長著圓圓的面龐,大大的眼睛,拖著烏黑的辮子趴在床沿上做作業的小女孩現在已長成一個大姑娘。見我們進門,她忙起身招呼,文靜、秀氣,見人笑眯眯的。

正好是午飯時間,桌上的飯菜依然是那麼簡單:米飯、炒芹菜、粉絲湯、拌蘿蔔皮。要知道這是在春節期間,總要比平時吃得好一點吧!但母女倆對目前的生活已很知足。女孩的母親告訴我們,搬到這裡雖然偏遠一些,但比原來的住房好多了,室內有上下水道,冬天有暖氣,租金也還合理。她滿懷憧憬地對我們說:“我就等著女兒大學畢業了,如果那時能找到一份工作,我也要像別人家那樣貸款買一套屬於自己的新房,那就不用再租房住了。”我聽她這麼說,心裡反覺得不是滋味。是啊!現在很多人家都在搬新房,要是沒有89年那場劫難,這個家庭或許也能住上新房了,何至於落得像今天這樣房無一間、屋無片瓦的地步呢!

談話間我們才知道:死難者 劉燕生和他的妻子鄭秀村都是“文革”中的插隊知青。由於出身低微,沒有“關係”和“門路”,劉一直到1975年才從東北返回北京,好不容易當了一名工人。她說她與劉結婚成家時沒有自己的住房,只得同劉的父母擠在一起。後來生了女兒,實在無法住了,她就只得帶著女兒住到了娘家,也就是上面提到的那間坐落在和平門烤鴨店背後的小黑屋。她說,她丈夫本來是一個很安分的人,對父母很孝順,對她們娘倆也很好。但是,這樣一個好人卻不能讓他過上安生的日子。她說她想起這些,就像做了一場惡夢似的,心裡就堵得慌。

現在,對於一位喪夫的妻子來說,女兒就是她生活中的一切。她說她不能為死去的丈夫做什麼,能把女兒撫養成人,讓丈夫在九泉之下得到一點安慰,也就盡到了一個妻子的責任。她現在最放不下的一件事,就是共產黨殺害她丈夫的這個債還沒有討回。她說她前些年不敢在難屬群體的公開信上簽上自己的名字,是怕共產黨再加害于她的女兒,而現在她已經不怕了。她說她從這麼多年難屬群體的抗爭中明白了一個道理:災難要是落到自己頭上,再怕也沒有用;只有站出來抗爭,才能爭取到自己的權利。

這次訪問,當年的那位“小女孩”始終在一旁靜靜地聽我們說話。她為我們砌茶,還抓了一把糖果非要讓我們吃。臨告別的時候,還非得把糖塊塞到我的大衣口袋裡。我感受到了一種非同一般的親切,一種如同祖孫之間的親切。

十年前,我曾在那篇尋訪實錄的結尾處寫下過這樣一段話:“她失去了童年的歡樂,失去了一個小女孩應該擁有的東西。但是,也正因為這樣,她懂得什麼是生活,懂得靠自己的努力去獲得一切。我相信,她父親失去了的那個世界終將會屬於她的。” 我今天仍然用這段話來結束我的這篇文章。

(丁子霖執筆  20040429)

http://www.tiananmenmother.org/the%20truth%20and%20victims/Authentic%20records%20of%20visiting%20the%20victims/authentic_24.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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