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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世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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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子霖:格殺令
其他六四死難者 :

倪世聯 生平 :

編號 0126 姓名  倪世聯 性別 男 遇難年齡 24
家庭所在地 山東省
生前單位、職業 北京石油大學畢業生,石化總公司北京設計院工作人員
遇難情況
89.6.3.晚11時許,倪與其他6位青年騎車自地質醫院出發,約11時至西單,倪胸腹部中彈,民眾送宣武醫院搶救,不治身亡。90年單位出具“非正常死亡”的死亡証明書,並作如下政治結論:“違反戒嚴令,後果自負”,一次性發給10個月的基本工資835元。當時與倪一起受傷者有曹長韌、王建偉兩人。
家庭情況 父,倪禹勤,北京石油大學教師;母,張淑雲
地址 山東省東營市石油大學(華東)家8區8121號
郵編 257062 電話 0546-8392954

 

126   倪世聯,男,24歲,山東人。中國石化總公司北京設計院設備室助工。6月3日晚與6位青年騎車從地質醫院出發,11時到西單,倪腹部中彈,送宣武醫院搶救不治身亡。90年單位出非正常死亡證明:違反戒嚴令後果自負。曹長韌、王建偉同時受傷。


丁子霖:格殺令

“違反戒嚴令,後果自負”。這話說得多麼蠻橫,又多麼冷血!然而,這是白紙黑字寫在一份“死亡結論”上的。死者是中國石化總公司北京設計院助理工程師、死於“六四”慘案的 倪世聯。這短短的九個字,是在“六四”大屠殺過後,該設計院的“二亂”(即“動亂”、“暴亂”)清查辦給死者做出的所謂“結論”。照這個結論,那就是 倪世聯死得活該!中國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共黨官員,一向不把死人當回事。 這一紙結論,就輕輕鬆鬆地把一條活潑潑的生命打發了。

難道 倪世聯真的該死嗎? 那就讓我們來看一看當時一些目擊者提供的證詞吧。

1989年6月3日晚11時許, 倪世聯與他的六位同事騎車從地質學院出發行至西單路口時,正遇上戒嚴部隊向周圍的民眾開槍掃射。同行者曹長韌腿部受傷,當他朝著附近的醫院跑去時,發現地上趴著一個人,翻開一看,原來是 倪世聯。倪被子彈擊中右胸及腹部,血流如注。曹不顧自己的傷痛,隨即央求附近的居民用門板把倪抬到附近的北京市第二醫院(即宣武醫院),但終因失血過多,倪不治而亡。倪被該院標明為第一號死亡者。據倪的同行者說,當時被戒嚴部隊掃射致死致傷者甚眾。與倪同行者共7人,就有一死二傷。傷者除曹長韌之外,還有一位叫王建偉,他被子彈擊中了腰部。而另外四人,沒有趕上那一陣掃射,倖免遇難。

什麼“戒嚴令”?分明是一道滅絕人性的“格殺令”!也分明是給戒嚴部隊簽發的一張濫殺無辜的通行證!

一位風華正茂的小夥子,就這樣在頃刻間化為了灰燼。而他還有一位深愛著他的未婚妻,正等待著同他結婚呢。倪遇難後,這位未婚妻寫下了這樣一段刻骨銘心的話語:“愛是一種毀滅,死亡有時不是痛苦,而是解脫; 但對於生者,卻是無法擺脫的折磨。”

而那短短九個字的“死亡結論”,又給死者的父母帶來了什麼呢?它帶給他們的是一付沉重的精神鐐銬,是那如影相隨的恐懼與屈辱。

倪的父親是一位長期在黨政部門任職的機關幹部。在這樣的部門工作的人,往往很難有自己獨立的思想,凡上級說的話都不敢說一個“不”字。也許有些事情在別人那裡不算回事,但作為一個黨政幹部,卻都必須認真對待。

我是在上個世紀90年代後期與倪家取得聯繫的。最初的幾年,我明顯感覺到對方說話謹慎,有一種欲說還罷的顧慮。那些年我們難屬群體正準備控告“六四”慘案的元兇李鵬,我曾想要徵集他的簽名,但一想到他那過分的小心、謹慎,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我只是覺得,這位父親活得太窩囊。

2004年春夏之交,我收到了他寄的來一份厚厚的EMS——郵政特快專遞。其中沒有信件,只有一份長達11頁的《與 倪世聯遇難有關的材料目錄》。這份材料十分詳盡、齊全,包括上面提到的那份“二亂”清查辦的“死亡結論”。而最讓我心悸的是其中的八張照片——從剛滿十個月的小胖小子,到天真爛漫的“紅領巾”,又到風華正茂的小夥子,最後是臉上沾滿血污、死都猶未瞑目的遺體照片。這就是死者短暫的一生啊!

這份目錄的最後有這樣一個說明:“這份材料從二月開始撰寫,到三月份關節炎老病發作,有半個月連挪步都疼痛不已;四月份開始好轉,可以用拐杖走路了,但我的右眼已幾乎失明,寫字久了覺得困難。所以我改變初衷,把他寫得儘量詳細些,把這個個案的各種關係(原文如此)都記錄下來,並查證了時間。……我萬一不在了,別人無法替代。2004年5月18日下午3:15分。”可謂字字血淚。

倪父把這份材料寄給我們難屬群體,不言而喻是希望將來為他兒子的死作一個見證。他已經76歲了,在有生之年,他有冤無處伸,也不敢伸,但在他的心底裡,卻裝滿了日積月累無處訴說的徹骨之痛。在“六四”十五周年的時候,他夜不能寐,終於寫下了以下的詩句:“年年祭兒目不瞑,老夫依舊淚濕襟,待到石破天驚日,聯兒英魂目自瞑。”可以想見,他的內心無法安寧。

老人把兒子的遺物都保留了下來,哪怕是一張紙片。在寄給我們的這份材料中,他特地複印了兒子生前在日記裡寫下的幾句話:

人生在世應該奉獻,卻不能被愚弄,

應該扶弱助窮,卻不能給懶人當替身;

應該不爭名利,卻不能無視不公,

應該以善為本,卻不能見不到邪惡!

老人很看重兒子的這首詩,他說他無法斷定是否兒子本人所作,或許是摘錄別人的佳句。但是,我想這一點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作為一個歷史的足跡,將會把人們的思緒拉回到上個世紀的八十年代。那時候的青年人,對正義和理想的追求,是那樣的執著;對社會的邪惡和不公,又是那樣的深惡痛絕。我想,假如沒有這些,也就不會有當年那場偉大的天安門民主運動。

如今,離當年的那場運動已越來越遠了。今天的年輕人或許根本不知道十六年前的首都北京發生過這麼一場運動,或許已經把這場運動看作與自己毫無關係的一件事,不想也不再提起。(丁子霖執筆 20050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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